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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牙利之夜”的星空 ——记多纳尼《儿歌变奏曲》中国首演

“匈牙利之夜”的星空 ——记多纳尼《儿歌变奏曲》中国首演

  • 时间: 2015-03-19
  • 作者: 刘晰

      3月15日,国家大剧院新春演出季闭幕,中国国家交响乐团“匈牙利之夜”交响音乐会作为压轴上场,邵恩指挥协同旅美青年钢琴家田佳鑫,和国交一起为演出季划上了完美句点。
      谈到本场音乐会的选曲,邵恩说:“1989年,我获第六届匈牙利国际指挥家大赛冠军和巴托克作品最佳诠释奖。赛后,匈牙利给我举办了一场获奖专场音乐会,演了巴托克的三首曲子:《木刻王子》、《神奇的满大人》和《乐队协奏曲》。所以这次“匈牙利”主题,我立刻就想到‘木刻’和‘满大人’,曲目好听、少见、难演。在国内贝多芬、柴可夫斯基演的多,让我给大家演点新鲜的。所以除了加上大家熟知的李斯特,我还特意找来了多纳尼的《儿歌变奏曲》,做一个国内首演。这样的话,不仅曲目新颖,而且把匈牙利最具代表性的三个大作曲家都演齐了。”
      排练间隙,邵恩指挥感叹:“听说不少人对匈牙利这场持观望态度,观众也不是很积极。我明白,这场曲目国内的观众不熟悉,咱们业内也不是人人都了解。之前就有人提议我换曲子,说演演李斯特就好,好演也好卖票。可我不同意,我们做音乐会不能为了好演而演。那天天的炒剩饭,还怎么进步?”
      最终,因着邵恩指挥和音乐家们的坚持,我们享受到了一个令人难忘的“匈牙利之夜”。19点30分,大剧院音乐厅准点响起李斯特的《前奏曲》,毫无悬念的完美开场,使个别乐迷当场脱口而出:“不愧是国交!”接着,田佳鑫一身黑色长裙步入舞台,多纳尼《儿歌变奏曲》中国首演就从她灵巧的指间飞扬出来,“小星星”的熟悉旋律让现场观众瞬间找到亲近之感,但很快大家就发现,这是与“小星星”完全不同的一个崭新变奏曲。11段风格各异的主题变奏令人应接不暇:轻巧的童子情怀、从容的抒情歌唱、飞速的炫技式弹奏、华尔兹的肆意舞动、进行曲的昂扬自信、节奏自由的即兴急板,还有悠扬旋转的西班牙“帕萨卡利亚”慢3舞曲和庄严的“大合唱”段落,等等。快速的八度和弦上行、双手和弦分解、黑白键刮奏、左右手交叉节奏3对2、3对4的快速跑动,这首《儿歌变奏曲》囊括的大量钢琴独奏技巧,都被佳鑫一个一个的稳稳拿下。在观众持续不断的掌声中,佳鑫重返舞台返场李斯特的《钟》,以精湛的演绎、从容的姿态再现了她在纽约卡内基音乐厅的独奏音乐会。        
      下半场,《木刻王子》和《神奇的满大人》展现了国交对新曲目的极速掌握能力,也巧妙地展示了与多纳尼同代同族的同行巴托克迥然相异的艺术风格。如果说,艾尔诺·多纳尼(1877–1960,克利夫兰管弦乐团前总监克利斯多夫·多纳尼的祖父)以对欧洲古典音乐作曲技法的炉火纯青的娴熟掌握取胜,巴托克则以展示来自亚洲贝加尔湖的匈牙利东方民族的独特韵律与现代作曲技法的有机融汇浑然一体取胜。《神奇的满大人》中复杂的混合节拍、独特的变音和弦、多变的人工调式、各个声部特别是管乐声部的高难度演奏要求,对乐团不啻是一次艺术与技术的双重考验。单簧管首席尹波的大段精彩独奏,把搔首弄姿的妖媚的舞蹈表现得淋漓尽致,在没有视觉舞蹈表演的情况下,使听众如临其境。“满大人”中不间断变幻的节拍重音,非律动节奏的旋律对以固定节拍的伴奏声部,瞬间疏忽就可能酿成大错。在邵恩精密而不失激情的指挥下,乐团顺利、出色地渡过难关,把巴托克的音乐演绎得生动流畅,又时时爆发出异峰突起的狂热高潮。
      巴托克是匈牙利马加尔族人,这个民族来自北亚,他们的民间音乐和中国北方少数民族音乐在旋律节奏调式方面极其相似。而这两部作品又号称是中国题材。邵恩指挥说:“巴托克写的‘中国音乐’是他所认为的中国音乐,是在他那个时代,仅仅接触到一点点东方音乐元素,或者是听人说到一些见闻之后的个人判断与遐想。所以我们要演活他脑子里的所谓东方故事,其实是很困难的。其中,‘满大人’的所谓神奇功夫比《木刻王子》里的爱情故事就更难描述清楚了”。
      在全场1000多名观众雷鸣般的掌声中,邵恩指挥几度谢场,观众热情却经久不散,直到乐队退场,还有不少观众驻足讨论刚刚的音乐。是啊,“匈牙利之夜”虽已结束,但留给我们的思考却还在继续。有网友在国交的官微留言问:“中国有多少人听交响乐?”有朋友问:“你们演这种新曲子,不怕空场子?”其实,我们怕!但正如国交在选择演出“反法西斯”主题音乐会时说的一样:“虽然在某种意义上,这可能会违背一些听众的听觉习惯与心理期待,包括会给音乐会的票房带来一定的风险。但同时也显示出中国音乐人该有的坚守,不单纯为了商业或票房而委屈自己的情怀。”4月3日,《龙声华韵》王酩纪念音乐会,国交还将首演王酩的交响诗《忆先烈》和先生最终的绝响:第一交响曲《长城》第一乐章。我们不为好演而演,只愿延续这“匈牙利之夜”的璀璨星空,为热爱交响乐的你们呈现更多更好的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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