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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与“意境”的交融

“情感”与“意境”的交融

听中国国家交响乐团“南音交响”音乐会有感

  • 时间: 2018-04-18
  • 作者: 赵倩
  • 来源: 中国国家交响乐团

       在文化多元化呈现、科技快速发展的今天,世界不同民族与国家间的艺术交流与对话已经变得愈发开放且迫切,几乎没有哪个国家或哪种艺术形态,能够在“势不可挡”语境中“与世隔绝”地存在。回顾西方交响乐的“中国化”历程,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历经了百余年的发展,这一“舶来”的音乐形式已融入了中国人艺术生活及音乐体系中。并且当下中国交响乐的创作,不仅能讲出流利的“外语”,而且还能越来越注重“中国话”的表达,以求既在世界交响乐中树立中国的地位,又能建立国人对中国交响乐的话语认同。

       近几年,中国国家交响乐团的创作与演出实践,即是当下中国交响乐发展的缩影。用交响乐的形式讲述中国的故事,一直是他们努力践行的音乐创演宗旨,他们邀约中外的作曲家一共采风,集体体验,佳作不断。既有“寄情山水、放歌边陲”的“哈尼交响”系列,又有“聚焦古意、重构传统”的“南音交响”系列,让观众们欣赏到了中国交响乐民族风格和世界语言的多元统一。

       “南音”,又称“弦管”“泉州南音”,因其保留了唐宋时期的中原古音古韵,而被誉为“中国音乐史上的活化石”。是集唱、奏于一体的表演艺术,以泉州方言演唱,主要以琵琶、洞箫、二弦、三弦、拍板等乐器演奏。现存3000余首古曲谱,保留了晋至清(公元1644年至1911年)历代不同类别的曲目,音乐风格古朴、典雅、细腻。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与研究价值。2006年,南音被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2009年,又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

       4月12日晚,在北京音乐厅上演的“南音交响”,即是中国国家交响乐团继2017年“南音”主题交响乐作品音乐会后,携手福建省歌舞剧院联合出品的第二场,亦是郑阳、杨帆、王华谙、王喆、仲晨晨、黄凯然和刘青7位作曲家,深入南音采风后所创作品的首次亮相。音乐会由邵恩执棒,大提琴演奏家许玉莲、中阮演奏家马兰花、洞箫演奏家何泓滨及南音琵琶演奏家王进鑫的加盟,使得观众对“南音”的音乐形态有了进一步的认知与认同。

      以交响乐来营造南音古朴淡雅的气质,并非易事,二者在语言环境和话语体系上均存在明显差异。但是,纵观音乐会的七首作品,应该说作曲家们都为此做出了有益的尝试,写出了作曲家心中各自的“南音”,也体现了南音古韵对他们产生的不同情感体悟。

       郑阳有感于南音历经岁月更迭、沧海桑田而依然保持独特音乐品格而创作交响诗《南音的穿越时空之旅》,以表达自己对南音的崇敬,同时进一步体现出对“南音与人类历史之间的关系”的哲思。王华谙则是“被南音那优雅而纯粹的韵味,犹如浓茶回甘般的甜美所触动”,继而创作管弦乐《锦赋——为管弦乐队而作》,她用南音原曲的元素,以交响的形式来呈现心中的南音历经千年却保留着的质朴清雅本色。乐曲以大提琴和贝斯组的拨弦开场,赋予轻巧的动感。黄凯然同样也是被那“穿越千年而来的腔韵”所打动,以南音曲牌《短相思》为素材,创作了《荼蘼——为中阮与乐队而作》,期间中阮与小提琴的一段二重奏,让人感动。中阮的solo,不仅展显了演奏家纯熟的技巧,而且看似快速的旋律中,还暗含了一条由主干音串起来的“慢板”旋律,让音乐于“繁”中透出可贵的“简”。

       其次,对于“意境”的塑造是本场音乐会作品的又一特点。“意境”是产生于中国古代的审美范式,是“有意味的感性形式”。有学者认为“意”是情与理的统一,“境”是形与神的统一,“意境是指抒情性作品中呈现的那种情景交融、虚实相生、活跃着生命律动的韵味无穷的诗意空间”。纵观七首作品,都或多或少地体现出作曲家基于对南音情感体验上的诗意写作。

       如杨帆的《夜鸣——为大提琴与乐队而作》 ,即是运用多种完全不同的音乐素材进行的艺术想象。他借用南音古谱《八展舞》的音乐素材进行扩展,并取东晋湛方生的《吊鹤文》中之“独中宵而增思,负清爽而夜鸣”之意而成曲,并充分发挥大提琴深沉低徊而富含力量的特色,使之与乐队形成对话,塑造一幅悠远、深邃的意境。其他如弦乐组的颤弓、大鼓的击奏等,也颇具神秘色彩。王喆的《紧叠——为洞箫、南音琵琶和乐队而作》,取材于南音“四大名谱”之一的《走马》,通过调式调性的转换,使原曲主题呈现不同的色彩。交响乐队的协奏,让南音呈现出一个色彩丰富的新境界,同时又为洞箫、南音琵琶的旋律风格、演奏特色以及“顿挫”的古韵的彰显留足了空间。仲晨晨的 《平•仄——为管弦乐队而作》 ,感于南音曲中之韵,借《静夜思》《登鹳雀楼》和《月下独酌》三首唐诗的平仄起落规律作为作品各个乐章的结构框架,虽然是通过西方作曲技法的写作,但南音的“神”与唐诗的“形”有机融合之后的音乐,同样干脆利落,古老南音的气韵得意幻化再现。再如刘青《走马随想——为管弦乐队而作》的创作,亦源自《走马》,曲中单簧管与木鱼的演奏,突出了南音律动性的一面。当乐队归于平静,只留下长笛与大提琴简约、温柔的对话时,观众也已经陷入这“大音希声”“言不尽意”的意境的“圈套”中,屏气凝神地沉思着。

       通过曲目的解读,可以看出作曲家们的创作素材,或来源于对南音音乐生命的感悟,或来源于南音优雅纯粹的古韵,或来源于南音古谱、曲牌或术语。总之,是南音那历经千年而古韵依然的音乐风格和卓尔不群的恬淡性格调动了作曲家的创作激情,促使他们对音乐的传统与现代的关系,以及音乐的生命关怀等问题的思考。而他们的创作,并不是对南音的“复制性”再现,而是用管弦乐的世界语言,创造出“情感”与“意境”交融的新的中国作品,让传统音乐在现代的音乐舞台上绽放出新的生命形态,同时也擎画出了中国交响乐的时代面貌。

当然,音乐会的成果,也离不开指挥家和所有音乐家的共同努力。在邵恩的指挥下,管弦乐队的整体音色均匀、层次分明、悦耳悦心,在与独奏乐器协奏时,也“紫不夺朱”,为独奏乐器留下了充分的发挥空间,两者相得益彰。几位音乐家的独奏也可圈可点,让观众直呼过瘾,不虚此行。

       总之,音乐会的成功举办,体现了中国作曲家对交响乐“中国化”及“民族化”的不懈努力。音乐学家张振涛曾经在20世纪80年代,总结交响乐创作的整体特点是“寄情山水、放歌边陲”。如果说,当时经历了特殊历史时期的中国作曲家将目光和脚步锁定于祖国的边陲,是希望借助少数民族音乐“粗糙而富有力度的音响、有棱角的节奏、不谐和音程的旋律、音色的风格变化”等风格及其“悲苦而顽强的个性”,同时结合外来的音乐形式,突破汉族传统文化思维定势的“束缚”,充分表达解除了“阴霾”后的振奋,从而形成了中国交响乐创作“民族化”第一个高峰的话,那么,进入21世纪以后,尤其是近些年,中国交响乐创作对民族音乐文化的吸收、融合,则又呈现出令人欣喜的局面。

       正如作曲家关峡说:“文艺创作和交响乐创作已经进入到中国历史上最好的黄金时期。交响乐行业蒸蒸日上,作曲家们不断深入生活、扎根人民,组织创作搭建平台,我们需要助推中国优秀交响乐作品的创作和表演,昂首阔步地走向世界,与西方主流音乐文化进行交流交融、相互激荡,这是中国交响乐的发展目标。”与上世纪的创作有所不同的是,这一局面的形成,反映出的是国家自上而下、从政策颁布到音乐创作过程中,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自信与自觉;是作曲家们对新时代国家繁荣强盛与人民生活幸福的真情歌颂;也蕴含着作曲家对于音乐创作与传承传统文化关系的思考。

       从诗词歌赋到各民族的民歌、器乐、戏曲、曲艺等,中国悠久、厚重的优秀传统文化,为作曲家们提供了取之不尽的创作素材。因此,我们期待他们为中国的交响乐发展,创作出更多更好的反映新时代、讴歌新时代、充满正能量的中国“好故事”。

                          

                                                       图:柴春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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